幸福的條件

2017.5.27【聯合晚報】https://reader.udn.com/reader/story/7009/2488479

商店街出現了消防車，大約是消防檢查，四周賣正月掛飾、門松、鏡餅等「年貨」的攤子多半收了，店家門口多已貼出休假與開市的時間告示。天色與陽光大好，活絡的人群漸少，平日無事不會出現在街上的消防車，像「大晦日」（除夕）裡一個鮮紅的句號，準備平安告別這一年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8／脫離

（我一直看著窗外，好藍的天、疾駛的風景，不管前方是什麼，就算是假象，都令人有一種脫離日常的輕鬆。）

最近經常閃過一個人前往金澤的片段畫面：天空、疾駛的鐵軌、自行check in的飯店櫃台。重點不一定是金澤，也許任何地方都行。只是，那次我剛好是前往金澤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7／白色

（日本房子非常喜歡使用白燈，特別是舊式公寓，除了浴室之外整體就是一片「慘白」，光這點就不會是「我的家」。）

我很少稱在東京的住處為「家」，跟朋友見面結束後也極少會說：好那我「回家」了，大部分都說：好那我「回去」了。這不是刻意的，而是在自己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是這樣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6／黑色

（如果要以品牌為參考，我覺得無印良品是最好的指標，無印良品「產出」的顏色就是日本人習慣的尋常顏色。）

進入冬天，東京的街道或者車內大概就是這個顏色。就算有黑色以外的顏色也多半很安全──就是可以讓自己安然隱身不會太突出的安全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5／過年

（在人生走到無法自主的「能不能」之前，還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過年，這是幸運的時光。）

商店街出現了消防車，大約是消防檢查，四周賣正月掛飾、門松、鏡餅等「年貨」的攤子多半收了，店家門口多已貼出休假與開市的時間告示。天色與陽光大好，活絡的人群漸少，平日無事不會出現在街上的消防車，像「大晦日」（除夕）裡一個鮮紅的句號，準備平安告別這一年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4／出與返

（一直留在台灣，沒有「出與返」的人，就是只能找尋彼此之間最大的公約數，好好的活下去。）

去大阪開會時遇見台北朋友，問我何時從東京返台，我說了一個日期，對方有點遺憾的表情。我立刻知道應該是那個日期已經錯過總統大選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3／假日

（不踩線不制約，自己在自己的鍵盤上跳舞，決定自己的假日。想來尋常，其實並非是人人能有的餘裕。）

住宅區假日的速食店通常會變成親子餐廳，下午的星巴克也會。但因為「日本式教養」的關係，雖然眼裡所見是攜家帶眷的畫面，耳裡聽見並不是尖叫啼哭的四聲道環繞。只是，攜家帶眷決定了店內的假日風景，視覺難免影響了心理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2／一直

（一直、一直在。一直、一直反覆。
是這樣其實也不是這樣。我們心裡都知道。）

大約秋季日劇結束，深冬就真正來了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1／味道

（所謂習慣，不是嗅覺疲乏。
而是深深明白，你喜歡你囚禁你豢養了一切，沒有理由不接受它的反擊。）

大約這時候，空氣間充滿銀杏的臭味。
這大概是十一月才高高興興跑來賞銀杏的人不會知道的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10／位置

（於是我意識到，所有的優惠、所有的「讓利」，都是因為你不是「國人」。

不被「讓利」的位置，其實才是真正受到保障的位置。）

「爆買」這個詞是日本針對中國客的行為而發的。而中國客「爆買」行為應該是在2015年達到最高潮，這一年日本媒體時不時就出現迎接「爆買」人潮的新聞專題。包括出動SNG車，即時報導從中國駛進各港口的觀光團下船實況……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9／廚房

（廚房的自主性等同生活的自主性，有時候是在「離開」的時候才會發生。）

學人宿舍是「家」的設計，當然有廚房，看到廚房讓我有長住的安心。這跟擅不擅長廚藝無關，就算有人頂多是站在廚房煮開水、簡單下麵、開調理包，在流理臺上切水果，那都是自己的王國，只要「進去」廚房了，都覺得自己在掌控生活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8／千里

（很快的我想起「千里共嬋娟」的句子。從讀過這個句子到現在，我覺得我好像終於懂了其中的美好。 

這句話的美好在於「千里」，不是「嬋娟」。）


在等待銀杏變黃之前，我知道自己在最好的季節回到了東京。

日光不再烈焰如火很好、經常飄點小雨很好、空氣有涼意很好。最好的是，這季節是空間顏色與氣溫每天微調、慢慢轉變的時刻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7／節日

（對於沒有（也不打算）進入小群體活動的外人來說，旁觀這一切，很像看電影。自己好像站在實境螢幕裡面了，感染了所有的喜怒哀樂。／但都只是風景。）


一入秋，台灣開始準備迎接中秋節。網路上大開送禮或烤肉話題。
我們的「時間感」，除了季節，有一部分也是被節日推著走的吧。不過日本雖也有中秋，但是並不「過」中秋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6／一樣不一樣

（這畫面提醒了我，雖然從2008、2011到2015這世界已經變得不一樣，有許多頑強的東西仍然是一樣的，快速變動的世界只像是換了個佈景而已。）

大桌子是日本的咖啡店常有的擺設。雖然坐大桌區就是跟人共桌的意思，但只要人不多，我還蠻喜歡的。因為既有檯燈又有插座，還提供wifi。並且還能進食。（不過，前提當然是多數咖啡店都很安靜。）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5／距離

（不知是否有人可以跟我一樣體會，「就算這樣也無所謂」正是一種人生的奢侈。因為那意味著沒有什麼是「責任」與「必須」，對真實的人生而言太困難了。）


「檢查報告出來確實發現了某個病兆，但妳的症狀表現其實並不典型所以有點奇怪，要不要試試其他科別的檢查？」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4／蜿蜒

（我是外人，無關生活的必須，我只是想隨公車「看過」這個社區的風景。
平素電車五分鐘能抵達的地方，這一趟的曲折蜿蜒，彷彿走過了一場人生。）


這天決定搭公車去立川。
「啊，搭公車好在地化喔。」可能有人這麼說。但並不是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3／留下

（但說再見的人並不是最煎熬的。「被留下」才是。）　

說再見的時候雖然會有情緒，但對我來說很容易平復。或者說，其實最難受的本來就不是主動說再見的這方，而是「被留下」的人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2／出去

（重要的是我的心，有一種身為局外人的平靜，和美好。

身為局外人的美好。是體驗許多人生的不得已之後，難能可貴的禮物。）

這個學人宿舍已經住過三次，邊間或者中間都住過。雖然格局大小稍稍不同，但設備與「風格」是相同的，家電、傢俱等等都非常齊全。畢竟是學人宿舍，是讓外國人可以安心居住的住處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1／放心

（離開是一個課題。
學習讓人離開也是一個課題。）

離開台北時是初秋，天氣還是很熱，但抵達東京時確實是涼爽的了。

【2015東京「離開」】00／離開

（「介入」是一種觀看，「離開」是另一種。）

去年剛到東京的時候，H.S剛結束東大的客座回台。最近他問我，此度到東京生活跟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同？並且跟我交換了一下他對東京的看法。